黎明前的九游官网黑暗笼罩着这片焦土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，弹坑里积着浑浊的雨水，映出天边若隐若现的曙光。

陈岳紧贴着战壕壁,雨水顺着钢盔边缘滴落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，他抹了九游中心把脸上的泥水，看向手表——还有三分钟，三分钟后，增援部队将发起总攻，而他所在的这个突击排，必须在敌军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。

身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,老李的伤口还在渗血，绑腿已经变成了暗红色，小张颤抖着双手，正在检查最后一梭子子弹，还有孙猴子——那个平时最爱笑闹的年轻人，此刻正死死握着手中的爆破筒，指节发白。

“一排一班，到我九游入口了。”陈岳在心里默念，他翻出贴身口袋里那张已经皱巴巴的照片，那是妻儿的合影，照片上的笑容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，一个没有硝烟、没有死亡的世界，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回口袋，压在心脏的位置。

“排长，还有两分钟。”小张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颤抖。

陈岳深吸一口气,硝烟味灼烧着肺叶，他探出头去，透过晨雾，能看到三百米外敌军碉堡的轮廓，那是一座混凝土浇筑的狰狞怪物，机枪射孔像饿狼的眼睛，随时准备吞噬任何接近的生命，根据情报，这座碉堡旁边还埋设了雷区，只有一条宽不足两米的通道是安全的。

这条路,需要用血肉去趟出来。

“老李，你带两个人从右侧佯攻，吸引火力。”陈岳的声音出奇平静，“小张，你跟紧我，孙猴子，爆破筒交给你了——等我信号，先把铁丝网炸开。”

没有人说话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战壕里回荡，陈岳知道，他们都明白这最后一战意味着什么，增援部队能否顺利突破，取决于他们能不能拿下这个火力点，成败之间，不过是一线之隔。

一分钟。

陈岳闭上眼睛,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战鼓，他想起家乡那条清澈的小河，想起妻子送别时眼角的泪水，想起儿子奶声奶气地喊“爸爸”，这些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，最后定格在一张坚毅的脸上——那是参军前，老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：“去吧，好男儿志在四方。”

他的手触到了腰间的刺刀,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，重新回到现实。

“轰！”

第一发炮弹落在前方,泥土和碎石飞溅，总攻的信号终于来了。

“冲！”陈岳大吼一声，第一个跃出战壕。

子弹如同蝗虫般从耳边呼啸而过,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了，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碉堡，那条通往胜利的血路，他的双腿在泥泞中狂奔，汗水迷住了眼睛，但他不敢停，不能停。

身后传来闷哼——老李倒下了，又一声——那是小张，年轻的生命戛然而止。

但突击不能停止。

陈岳看到孙猴子在奔跑中引爆了爆破筒,铁丝网被炸开一个缺口，他扑过去，在硝烟中翻滚，子弹追着他射进泥土，他继续向前，近一点，再近一点。

五十米。

四十米。

碉堡中的机枪火力更猛了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，但他知道，只要再近一点，只要到达射击死角……

突然,腿部一阵剧痛，陈岳栽倒在地，左腿膝盖以下已经不听使唤，他低头看到鲜血正在浸透军裤，但知觉已经被肾上腺素取代。

还有十五米。

他在泥地上爬行,用肘部和完好的一条腿，一寸一寸地前进，每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，但每前进一寸，就离胜利近了一寸。

手榴弹。

他摸出了腰间最后一枚手榴弹,拉开保险，还有十米，他把身体撑起来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做了一个标准的投掷动作。

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从碉堡的射击孔飞了进去。

爆炸声响起,机枪哑了。

陈岳瘫倒在泥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，模糊的视线中，他看到增援部队如潮水般涌来，看到红旗插上了敌军阵地。

硝烟渐散,朝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。

那一刻,胜负已分。